我所居住的住宅楼是老式的，没有小区物业，后边是一条不繁华的小路，每天经过的人也不少，夏天的时候偶尔会有农村的人来卖点农副产品，却也有不少居民愿意买，因为他们卖的多数是农民自家吃不了的，因此，农药、化肥上的少，口味比较好，加之这里没有收税的，价格实在，又新鲜。

　　他们来一趟不容易，不像菜贩子今天卖不了，明天可以再卖，他们却要老远的驼回去，因此，当天的都会卖完，卖不完的就贱卖，由此招揽了不少居民来买。然而，几乎只限于卖菜和时令的水果，数量也比较少，可以在看到城管的时候方便转移的那样才行。

　　然而，那一天在楼下的拐角处看到一个卖牛奶的，这是个稀奇的事，因为人们已经不习惯喝散装的牛奶，感觉袋装的卫生。散装奶已经少人问津，卖牛奶的女人一看就是个农村妇女，黑红的脸上长了不少的雀斑，双手粗大，梳了两条市里女人早就不梳的辫子，脚下是一只新的铝皮桶，这种桶在人们的记忆中就是装牛奶的，她站在那里也不吆喝，只是有行人经过身边的时候，说一句：买牛奶吗？

　　第一天没见什么人买，第二天偶尔几个人问：怎么卖？第三天——，即使无人问津，女人也每天出现在那里。

　　买牛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女人很随和，很愿意说话，一来二去几个没事的大妈和卖牛奶的女人闲聊了起来，女人说，家里有三头牛，一头刚刚下了牛犊，奶多的小牛吃不了，亲属来这里卖菜，就跟过来试试，也没有敢多带，只带了半桶，唠的熟了，就有人试着买了些，回家煮开了喝，感觉很香，一种久违了的奶香，于是，买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半桶不够了，就开始带一桶了，夏天的时候还带些时令蔬菜来卖，冬天的时候来买奶的人就要预约了，有好多人都把各色的饮料瓶贴上自己的名字，头一天给她，第二天来的时候已经灌好了，女人很讲信用，有时没有预约的人没有买到，就开始动那些瓶子里的心思了，希望女人将那还没有人来取的奶卖给他们，还说：卖谁不是卖呢，你拿到钱就行了呗，万一人家不来取，你不就剩了吗？女人却很“死性”，宁可担着卖不出去的风险也要给留着，加之奶的质量确实好，买的人越来越多，到了冬天已经变成3个奶桶了，需要家里人用农用三轮车送了。

　　女人很能吃苦，冬天即使再冷也会来，由于奶香，人爽气、讲信用，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规模的消费群体。

　　春天的时候，女人的麻烦来了，有人看上了这个生意，开始是在她不远处卖自己的牛奶，是一个矮小的男人，虽然一看也是个乡下人，但却少了质朴，多了一份狡黠，眼睛总是滴溜溜的乱转，估计是看中了女人的生意好，也来凑热闹，但却很少人买他的，偶尔有个别买了的，买了一次也就不再买了，因为兑水多，而且还有股怪味，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又过了两天，女人没影了，只剩下了那个男人，慢慢的人们就都不买了，其实女人的生意好，是因为女人的奶好，和地点无关。

　　那个男人不来的几天后，卖牛奶的女人又出现在了那里，依然生意兴隆。人们问她前一阵为什么不来，她说：那个那人认为是她抢了他的生意，不让她再来否则怎样怎样，吓得她没敢来，看他不来了，这才敢出来。人们非常同情她。

　　几天以后，再去买她的牛奶又得排起长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