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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内心,我高中时最美丽的女老师,是余得珊。我现在内心的感觉,就是她长得雪白,气质端庄高雅,好像还比较关心同学。 我说是好像,余老师对我可不客气。为什么?她将我赶出过教室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在四川安县一所非常普通的两年制花荄中学高中班里,我一个人学文科,学校文理又不分,所以我在她的化学课里擅自学习历史。美丽的余老师十分生气,收了我的书,将我赶出了教室。这所中学被一圈巨大的四川毛竹围着,我就在毛竹下,在与外界隔绝的一圈水沟边,独自一人,一圈一圈地走着,顽强在内心记忆着已经自学过的中学历史。
前不久,与一学中医的老同学老胡相遇,才知道了余老师为人的另一面。
老胡说,他复习几次,终于考上成都中医学院后,余老师虽然家庭十分困难,但还是努力地资助他读大学。老胡家在农村,相当的穷吧——这是当时我们所有农村同学的共同困境。那时,一个月就是得到二元、三元的资助,已经是非常非常大的巨款了。我内心简直有点不相信,那赶我出教室的美丽余老师,内心还有这等善良的一面。
其实,老师资助学生,在那个时候,是经常的事。记得我在远离家乡千里外的学校读书时,万般无奈时向高中教我的语文老师郭其玉求助,她竟然给我寄了拾元钱来。我那一学期都变得不缺钱了。这拾元钱,我感觉是我一生最巨大的一笔存款。
老胡告诉我,他大学毕业后,在上海工作时,就与余老师联系上了。回成都后,更是回老家与她经常在一起。老胡从她的亲人那里知道,其实余老师当年资助的学生,不止他一个人。余老师有那么多学生,天知道她资助了多少人?
为什么?
为什么?老胡内心也有这样的疑问。老胡告诉我,他有一次开着车,送老师到什么地方去,余老师告诉他,她内心有一个巨大的折磨,一直折磨了他这么多年。原来,余老师在六十年代读书时,也有一位老师对她非常好,像她现在这样对待她的学生。可是,有一天,那个老师来找她要点路费,因为她挨整了,没了公职,要回到偏远的农村老家务农,她只是向她要点路费。余老师怕牵连自己,竟然没有给恩师路费。
余老师说到这里,在车上掩面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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