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健是跟父亲一起被从东北遣送还乡的，他父亲犯了什么事儿，谁也不知道。

　　李健每天都到村东的大河里去游泳，春夏秋冬从不间断，他下河不是游，而是潜。整个冬天，村里的孩子们都会穿着厚厚的棉袄，站在河边看着他潜，一头扎下去，在河中间冒出来，再扎下去，就到了对岸，那条河也有五六十米宽呢。

　　大约过了好几个冬天，李健去了一趟东北，回来的时候腿瘸了。

　　多少年后，李健才跟个别人说，那年他去东北，是想偷渡出国的，在黑龙江边，他一头扎了下去，他早就算计好了，等他从河中央冒出来时，边防人员的巡逻艇还没来得及启动，根本来不及开枪，等他再扎下去，他就到了江对岸，那时，边防人员就不能开枪了。

　　可是，事与愿违，当他潜到河中央冒出头时，因为惊慌，他回头看了一下，等再扎下去时，他居然潜回岸边来了，结果可想而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