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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深秋,山里的日子越发无聊了。二儿子晚生去集市了,儿媳月娥正在厨房洗碗。 没人陪菊姑说话,菊姑坐在正午的阳光下,眼望着出山的方向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喝着坪里偷食的鸡子,喝着喝着菊姑困了,菊姑想回房去困个午觉。可是脚刚踏进房门,菊姑就恼了,菊姑的声音从房里狠狠的爆出来:
“败家子!~哪个让你把我的被子换了的?你是要气死我呀!”
二儿媳月娥听到声音急急跑进来:
“妈,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,你那被子又旧又薄,我就替你换了床厚些的棉被。”
菊姑眼也不抬,抿着嘴用那只活动灵便的手使劲掀铺盖,掀不动了又骂:
“呸!团尸啊?!掀也掀不动,还不赶紧帮我换了!”
月娥站在那不知所措,二儿晚生赶集回来听到骂声进来笑着说:
“妈,家里又不是没有铺盖,你看你铺的是禾草,盖的又那么薄,冻病了怎么办?你要不喜欢盖新的,我叫月娥把我们床上的搬过来,好不?”
“是呀,妈,要不,把我们床上的搬过来?”
月娥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说。
“换就换哈,谁要盖你们的?我又不是没铺盖,稍停你好满垅和人家讲我想着你的被子啊?”
月娥一听菊姑这话眼泪就吧嗒下来了。晚生在边上看到就把月娥拉出房去刮着她的鼻子说:
“妈老了,糊涂了,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没,没有委屈,是沙子进了眼睛,我还是去帮妈换回旧的吧,悄悄帮她加床褥子在禾草下,也能暖和些。”
月娥说着擦擦眼睛进了菊姑房间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这当儿,菊姑在城里上班的大儿子长生回来了,人还未到声音就先进了门。菊姑忙乐呵呵的迎出去说:
“长生呀,你怎么回来了?不用上班吗?”
长生从背后抱着菊姑说:“妈,明天是你八十大寿嘛,我特意请了假过来的。”
“好!好儿子!我长生一向都孝顺呢!”
菊姑眉眼里都是笑。大儿媳也笑咪咪的进门喊了声妈,背转身喊月娥说:
“我们还没吃饭,有没饭菜,给我们做点吃。”
月娥赶紧应了声进了厨房,不一会功夫就做好了饭菜端上桌来。长生边吃着边问晚生:
“晚生呀,明天妈生日,咱们商量下要买什么菜?请不请百客?鞭炮,寿烛什么的如何安排,要早准备啊。”
晚生惶惶的说:“都准备好了,咱妈喜欢看热闹,我让月娥多买了两盘大烟花,没跟你商量,这钱就算我的好了,哥你看行不?”
长生嘴里含糊着饭菜,手一挥说:
“烟花有什么好看的?白花这钱做啥呢。你要出这烟花钱我也不勉强了,亲兄弟算这么清也没意思是吧?下次妈做九十大寿就由我来买好了。”
晚生诺诺应着。
吃完饭,长生去村里转悠了,大儿媳说困,上床睡了。晚生夫妇下地里去摘明天酒席上要用的菜去了。
菊姑搬张椅子坐在下午的阳光下,眼望着村里的方向。望着望着,就在椅子上打起盹来。
明天是菊姑的八十大寿。
明天一定会很热闹。菊姑这样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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