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小菲说：都最后关头了，你怎么会退场呢？

　　小菲不说话，扯了张面巾就往嘴唇上抹，每抹一次就折一层。

　　我又说：你要知道前面那几关你的分数最高，闯下这最后一场，那5万块的奖金就属于你的了。

　　小菲手里的面巾已经被折成豆腐块了，她看着镜子抿了抿嘴唇，嘀咕一句：这妆化得太浓了，像个吸血鬼。说完她又把手里被折成豆腐块的面巾一层一层地打开，然后拿着那张被铺开的面巾扭过头来问我：像什么？

　　我摇头，她说像一张受伤的脸。

　　小菲总是这样，对于一些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她总是以一种“对牛弹琴”的姿态来对待我。

　　我斜了眼化妆间里的皮沙发，一屁股坐下去，头顶上贴着的“请勿吸烟”已经被我置若罔闻，我从兜里掏出烟，“哒哒哒”地打火，火机是小菲从路边的地摊买来的，一块钱一个，我连续打了十五下，火机连条火苗也不闪一下，我狠命地将那破玩意摔到了墙角里。

　　小菲从镜子里斜眼看着我，然后轻轻说了一声：你先回去吧。

　　我站起来往门口去，门刚准备被我关上，小菲突然问我：你觉得我真的应该上场吗？

　　我说应该。

　　小菲“哦”了一声之后，又沉默下来。

　　整个城市已经笼罩在灯火阑珊的夜里，东方明珠的光芒仿佛厌倦了城市的喧嚣，变得有些斑驳陆离，整片天空找不着一颗星，月亮也退进了云层里，唯有那些流动的车灯不断地划着优美的流线，一起一伏地冲击着我的视觉。

　　小菲是从广西一个很偏远的农村过来的，我和她真正确定恋爱关系是在大二的时候，其实早在大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，虽然她不是那种长得特好看的人，瘦脸，黑皮肤，而且还是单眼皮，但是她的身材很惹火，1米73的个儿，一头瀑布似的长发，常常穿着一条长至脚跟的白色连衣裙，远远看上去像个仙女，说白了，我是被她的身材勾上的。

　　所有的人都反对我和小菲的交往，特别是我的父母，他们说小菲的家庭背景不好，农村户口不说，还有三个小弟在等着吃饭，而我的宿友们劝说我的理由是，小菲是个“石女”，不值得下心血。

　　可是我没有听他们的，感情来的时候，谁的话都像一枚刺耳的针。

　　然而我的倔强最后还是动摇了，在大四初时。

　　我记得当时我们刚看完一场电影，那是一场极浪漫的外国爱情片，走出电影院的时候，我牵起了小菲的手，经过阴暗的小路，停留在一片小竹林里，我的手指一路上不断地揉捏着小菲的手心，手心湿了，小菲开始喘气，我把小菲揽在怀里想吻她，然而嘴还没碰到她的唇，她突然一把推开我，跑了。

　　要知道我们在大二时就确定了恋爱关系，直到大四，我连她的嘴唇都未能亲过，更别说她的其它地方了，这样的怨恨一直埋藏在心底里，并且随着小菲不断地把我当成一头“牛”的态度而日渐强烈起来。

　　我掏了烟，开始试图寻找火源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好走过，我说：大哥，有火吗？那大哥倒是爽快得很，“叭哒”一声就把火苗递到我的烟上。我连说谢谢，那大哥憋了我一眼“嘿嘿”地笑，走时还送了一句话给我，他说：小子，没什么大不了的坎，什么应该做、什么不应该做，不过是场取舍。

　　我想是应该和小菲说点什么了，说什么呢？说分手吗？还是说性格不合？我正琢磨着应该说的话，小菲这时候给我来了短信，她问我：你真的觉得应该让自己的女朋友穿着三点式在舞台上给人家看吗？

　　我的心被拧了一下，然后一狠心就回了信息“应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