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规则

时间:2012-06-29 15:37 来源:中国文学论坛 作者:君子无咎 点击:
  李捷看着我狡黠的满含意味的表情,不禁微笑着转过头去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。当我们还站在爱情与友情的中间地带,他恰如其分地大病了一场。我依旧若无其事地与室友们每日每日地上街闲逛,晚上却偷偷给他带去他最爱的烤地瓜。当他痊愈后抱着小礼盒站在我面

  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敏,前日里竟打了个电话给我,说她要来上海玩,顺道来看看我。我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人,想想已有好多个周末无一件正经事可消磨时间,便爽快地答应担当导游一职。晚上我同李捷说了这事,他呆了半晌,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周末演奏会的门票,死乞白赖地让我负责。我佯装伤感地看了他很久,勉强同意带他一起去见敏——事实上我这个路痴连逛一条陌生的商业街都可能困在里面绕不出来,更不要说领着人家满城跑了。李捷心照不宣地冲我嘿嘿一笑,我不好意思地眨眨眼,向他敬了个礼。


  在那个周末之后,我但愿我从没有答应过接待我那亲爱的同学,用李捷的话说:道不同不相为谋。刚开始气氛还是很不错的,我们聊起以前的事,都倍感亲切。李捷也着实是个好向导,由他引着,我感觉安全。真正的转变是从这里开始的:我们逛街逛累了,坐在长椅上歇息,敏从钱包里掏出一枚铂金戒指,兴致勃勃地戴给我看。


  “好看么?我老公送的。”


  我笑着点点头。她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,说:“这是他专门为我去寺里求的。为求这个,费了不少劲呢。”


  我看着她幸福的表情,脸上虽仍在笑着,心里却有隐隐的失落。我偷偷看看李捷,他正仔细打量一旁的枫树叶子,一动不动的。我有点生气,把手里的空饮料瓶扔到他腿上。他一惊,居然嘿嘿一乐,随即又把它扔了回来。


  装什么傻。我又不爽了。


  敏的老公就在上海,敏这次过来就是来看他的。恰巧这两天他单位里有点事情要处理,忙不过来,这才让敏自己安排行程。“我已经让他五点的时候过来接我了。”敏的声音很温柔,一副被宠溺的样子。说话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,刺眼得让我不禁后退几步,下意识挽住李捷的胳膊。他看看我,眼中似有未尽之言。


  快到五点的时候敏接到了她老公的电话。“什么?谈事情?跟谁?男的女的?在哪谈?那你不来接我了?我可还没吃饭呢!”


  敏的声音不断飚高,让我感到陌生,一度无法将这陌生同刚刚被光线直射的感觉联系起来。即使是车水马龙的大街,敏的声音也依然尖锐。


  “你给我滚过来!要不要我去你们单位看看到底是哪个女的?什么不要乱想,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?你个混蛋!你别忘了你是有前科的!什么?你还借她钱了?你有闲钱去怜香惜玉怎么会忙到没时间来接老婆!”


  我忍不住拽拽她的衣袖,示意她拿捏一下分寸,她却粗鲁地甩开我继续她的口舌之争了。电话那边原本低哑的声音最后干脆连同人的耐心一起消失了,“混蛋”,敏意犹未尽地骂了一句,“啪”的一声挂了电话。


  我语带责怪:“说得有点过了。”


  她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:“你不知道,我只要一天不管他,我们家就乱套了。”


  “管是要管,管个框架也就够了,别管太细。”


  “他不让人省心,我有什么办法。他这个人,就是欠管的德性!”


  我终于想起来了,敏上高中那时就是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。夕阳慢慢往西方的云海沉下去,我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所经历的种种感觉,又回到了它应该有的温度。刚刚它还很跌宕,现在则很平和。


  敏一眼看见我脖子上的玉佛,便问:“好漂亮,谁送的啊?”


  于是我把李捷拖过来,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玉。”


  “那也是心意啊。”敏一脸的诚恳,转过脸来对我说:“他对你真好。”


  “好个鬼。”我撇撇嘴,又笑了笑,“我逼他的。”


  李捷看着我狡黠的满含意味的表情,不禁微笑着转过头去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。当我们还站在爱情与友情的中间地带,他恰如其分地大病了一场。我依旧若无其事地与室友们每日每日地上街闲逛,晚上却偷偷给他带去他最爱的烤地瓜。当他痊愈后抱着小礼盒站在我面前时,他说:“出来混,早晚都要还的。”那天傍晚,四月的桃花飘落在我的头顶。因为感动和欢喜,在春风如丝的吐纳中,我吻了他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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