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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些人从我们的生命里悄悄的来了,又悄悄的走了。无声无息的。可是我们,也只能这样,假装没有看见,假装没有离开,假装还在一起。 可是,离开的人真的会回来吗? 你明明知道,她(他)不会再回来了。 你那样的舍不得,可是,为什么你还站在原地,假装他(她)仍然和你在一起。夜半无人的时候,我不晓得,你会不会哭.... 和小夕在一起的时候,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感受。 因为她总是在我身边,像个跟屁虫一样,我去哪她去哪。总在我身边打转,问我一些无聊的问题。 小夕是我同居3年的女友。 刚认识小夕的时候,她是天真活泼的可爱女孩。跟我在一起之后,她已经彻底升级成为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。每天最大的娱乐是和我斗嘴吵架。还有就是烦着我问我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。例如:阮东平,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?阮东平,你爱不爱我啊?阮东平,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都在一起啊? 她经常无缘无故的哭,发脾气。歇斯底里,像一个泼妇。 我骂她的时候,她会小声的哭,抽动着她小小的肩膀。但我不会去安慰她,因为一安慰她,她就哭得更加厉害了。所以每次她哭的时候,我都假装看不见,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。 可是不管我怎么骂她,她还是在我身边。 她不会离开我。因为我知道,她爱我。这让我安心。 不管她怎么样不开心,她还是事事以我为重。到时间她还是会叫我吃饭,提醒我到了时间该干嘛,有时候忙得太晚她会再三的催促我早点休息,被我吼几次她会自己乖乖上床睡觉。 有时候,也会觉得对她亏欠。 她已经把什么都给了我,全心全意的和我在一起。几乎没有出去过,出去也是和我一起出去。没什么朋友。她的世界,只有我。 最近她经常玩失踪,打她手机也不听,要么关机。 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,她最近也不常问我爱不爱她了,也不缠着我哄她睡觉了,她只是探头进来告诉我一声早点休息,便自己独自去睡了。她以前从不这样,她总是会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让我哄她睡觉,通常我哄她睡觉都是把自己哄睡着了。 这天晚上她又晚归,我坐在沙发上抽烟,看球赛,见她回来,也不理睬她。我要让她知道,小脾气也要适可而止。我也是有脾气的。 可是她只是看了我一眼,便进房间睡觉了。 我独自郁闷着,这几天我也没得罪她,她又哪跟筋搭错了? 于是我赌气睡在沙发上。半夜的时候,我听见悉悉唆唆的声响。是她出来给我盖被子。我不作声,依然装睡。 她给我盖上被子,蹲坐在地上看着我。 她的手摸索着我的脸,她的手很凉,苍白美丽。她和我在一起之后我从没夸过她漂亮。其实她真的很漂亮,我只是不想让她骄傲。 她的肩膀抽动着,我知道她在哭。 我假装翻身转过脸去。她哭的时候,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 过了良久,她站起来给我掖了掖被子,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。 一滴冰凉的眼泪滴在我的脸颊上。 她进了房间。 想想这些年来,多少艰苦的日子,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总是在我身边。这些年来,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情,她都为我尽心尽力。 真的,我对不起她。 我再黑暗中抽了根烟,明天,跟她说声对不起吧。 我暗暗想着。 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,我朝屋里走去,想在她熟睡的时候抱一抱她柔软的身子。 她不在房间。 厨房没有,阳台没有,书房没有,她的东西也不见了。 她走了。 虽然有无数次她都是这样气呼呼的和我吵架后摔门而去。 可是我知道,她会回来。 可是这次,我是多么的忧心,我很害怕,她不再回来。 她的电话关机。 我每天在QQ上等她上线,可是她的头像没有再亮起来过。 到底是为什么? 我是做错了什么? 她居然就这样没有留下只字片语,就离开了我。连续3个月,她音讯全无。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没有任何朋友。 我回了T市。 她从前的同学朋友通通都不知道她的去向。问她的父母,老人只是百着眼睛把我赶了出去。 我在T市夜夜笙歌。 没几天就因为老胃病进了医院。 一个人在住院部里吃着难吃的饭,我想起每次胃痛的时候小夕总是一脸忧愁的为我忙进忙出,我仿佛能听见她气呼呼的说:阮东平,你看你,我早说叫你按时吃饭了,现在该了吧!疼死你! 我去打吊瓶,突然看见小夕的干哥哥南雄。 我笑着跟他打招呼,他却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我,好象我是外星来的。 片刻他清了清喉咙问我为什么回T市。我说小夕不见了,我回来找她,你知道她在哪吗? 他神色飘忽的说,这样啊,我也不知道啊,好久没见小夕了。便急忙推脱有事先走了。 我也没多想,便独自去打吊瓶了。 透明的盐水一点一点的输进我的身体,我寻思着刚刚南雄的表情,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出院的那天我再次看见了南雄,他手上提着很多东西,很急的样子满头大汗。急匆匆的经过收费大厅。 我故意打趣的问这2天跟我混得挺熟的小护士。 我说,那男人怎么了这么急啊。赶着投胎呢? 小护士正给我打完最后一声,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我说,他啊,可痴情了,女朋友得了肝癌,还天天守着她呢。那女的真是好命,有个这么爱她的男朋友,这辈子也值了.... 我说,他女朋友也在这医院啊? 她说是啊,在深切治疗部呢? 我问,漂亮么? 她说,挺漂亮的,可惜了,听说是他的学妹呢。叫什么夕来着,名字还挺好听的....她话还没说完,我已经奔了出去,小护士在后面叫着,喂喂,你干吗呢? 找到南雄的时候他坐在手术室外面打电话。 他看见我,不说话。 我问,是不是小夕?是不是?到底是不是? 他点点头。 我一瞬间都蒙了。 脑子里空空的,只觉得这生活怎么跟连续剧一样傻B啊! 小夕半小时之前大出血送进手术室。 南雄说:小夕交代了,绝不能跟任何人说。特别是你。我答应了她,所以你,装作不知道吧。 小夕已经没什么时间了,她已经晚期。治疗也只能拖延她去的时间。她不想让你知道,你就顺着她吧,免得她去得也不安心。 南雄说着,哭了。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。 之后的时间,我每天在小夕睡着的时间里去看她,守着她。 她的手更加冰凉了,我把它握在我的掌心里,反复的摩挲着。试图给她一点温度。 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,每天都是昏睡。 我很怕,她一睡不醒。 可是我知道,有一天她会在某个黄昏或清晨,这样悄悄的离开我。不再回来。 她的人有些浮肿,手上全是针眼,手上已经找不着血管了。 已经被针扎得硬了。 她每天试用新药,我每天忙着到处借钱。和在医院守着她。 那天我正拿着好不容易借到的5万块从W市赶回T市。南雄告诉我,小夕已经去了。 我在太平间里抱着小夕号啕大哭。 我的眼泪不敢滴在她的身上。因为老人曾对我说,眼泪滴在死去的人身上,她们上天堂的时候会滑倒,就上不了天堂了。 南雄告诉我,小夕去之前精神很好。对他说了很多他们在一起的很多事。她还笑了,很开心的样子。不久就又大吐血了。这次没能撑过去。 他说他去得很快,没什么痛苦。 我知道他骗我。因为我听值班的小护士说,小夕死的时候2手在空中不停的抓着,她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眼睛,是南雄把她的眼睛蒙上了。 我想,她一定是还想再看我一眼。 我回到W市。 回到我们的房子里。 我每天上班,下班,朋友问我每天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,我说老婆在家等着我吃晚饭。 我做2个人的饭,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。 小夕生前最爱干净了。不打扫干净,我怕她不开心。 家里的东西我都一样没动,照小夕生前的样子摆起来。 我拿回小夕的东西,把她的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。衣柜里一半是她的,一半是我的。梳妆台上是她的瓶瓶罐罐。 人家说人死了是有灵魂的,所以我一直在家里等着她。 我希望有一天她给我托梦,让我能再次看一看她。 手机里她给我发的信息我都不敢删,家里她给我写的便条我都不敢丢,小心的保存起来。 我的手机用她以前自拍的相片做屏保,电脑用她的相片做桌面。 她的一切我都小心的保存,我怕再把她弄丢。因为我知道,我再也无法留下些她的别的什么了。她再也不会给我那样的笑容,那样的眼神。 我再不能抱着她,不能牵着她,我还记得在太平间里他最后冰凉的温度。 我听不见她大声叫我:阮东平! 我听不见她喋喋不休的小嘴问我:阮东平,我们什么时候结婚?你爱不爱我,爱不爱我? 我爱你! 可是你已经听不见了,我多么后悔没有对你说。 以此文给相爱,并且有幸在一起的人。珍惜你们的幸福,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。因为也许以后你们会分开,想为彼此做的事,也就再也没有机会,没有资格,没有权利。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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