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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连长身经百战,最后一次战斗中,他失去了左手,瞎了右眼,瘸了右腿。解放军拿下沙河市后,他带一班战士守卫这里的军需仓库。那年他二十八岁。 那年秋天风很大,老连长上街办事儿,迎面遇到一黑大汉肩扛一位姑娘快步如飞,姑娘大哭大叫。他拦住黑大汉说:“你胆敢在大白天里抢人,快把人给我放下!”
黑大汉放下姑娘,猥琐地说:“大军,这些娼妓过去让有钱人压,如今解放了,人民翻身做主了,我扛回家一个做老婆。”说着,黑大汉擤了把鼻子,在鞋后帮上抹了。
老连长习惯地摸了摸屁股后的驳壳枪,说:“人民政府提倡婚姻自由,抢人可要办你!”黑大汉吓得连声称是,回身便走。
姑娘窈窕俏丽,她边整衣服边低着头哭。老连长驱散围观的众人后,问姑娘:“家哪的,咋不回去呀?”她哭着说:“大兴县皇帝庙的,家里人没得啦!”他的身子微微一震,独眼闪出一丝亮光,问:“你叫啥?”她哭着说:“白玉霜。”这是老鸨给她起的名字。他顿了顿,问:“会烧饭吗?”姑娘抬起头,擦着泪说:“会。”他说:“跟我走吧。”
姑娘到军需仓库后,每天为战士们洗衣做饭,战士们的饭菜变的香甜可口。
老连长常常用独眼出神地打量姑娘。
建国后,军需仓库变成了国家粮库,老连长是粮库主任,姑娘在粮库做饭。粮库对工作人员要求严格,为考察姑娘,老连长亲自带人去了大兴县皇帝庙。他早就想去那里,苦于脱不开身。
回来后,老连长把姑娘喊到他的办公室,说:“王晓兰。”姑娘犹豫一下,低着头小声答:“到。”老连长问:“你为何隐隐姓埋名?”她低着头说:“俺当过妓女,哥是解放军,怕抹他灰。”
老连长说:“你长得很像你哥。”姑娘一脸惊喜:“你认得俺哥?”
老连长说:“是的,你哥王长柱我们是战友!”接着,他沉痛地说:“小兰,我告诉你个噩耗,你可得给我挺住了!”
姑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老连长悲痛地说:“我和你哥一个连的,我是连长,他是指导员,攻打芦县的时候,为了掩护我,你哥王长柱光荣牺牲了!”
姑娘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。老连长的独眼里泪如泉涌。最后,他交给姑娘一封未拆开的信,说:“在你哥衣兜里找到的。”
姑娘回去后,拆开信,信是写给爹娘的。哥哥最后在信中说:“我们的连长叫张福贵,高大英俊勇敢,我们是好战友,全国解放后,就把我妹小兰说给张连长……”看罢,她在床上躺了三天。从此,姑娘老躲着老连长并常常独自落泪,弄得老连长莫名其妙。
粮库的忆苦思甜大会上,姑娘哭着讲:“……因为俺哥当了解放军,爹娘被县保安团吊死了。俺被恶霸马三赖用麻绳捆着卖到了妓院,那年俺刚十六岁。老鸨逼俺接客,俺不依,他们就把猫塞进俺的裤子筒儿里,绑着裤口,用鸡毛掸子抽猫……”
听到这里,老连长掏出驳壳枪,对天连放三枪。
据内部消息说,潜伏沙河市的国民党特务打算火烧粮库。在排查粮库内部人员时,粮库副主任对老连长说:“王晓兰背景复杂,是不是对她采取监控措施?”老连长独眼瞪成了铃铛:“你胡扯,你两眼好端端的咋瞎呀?她是受苦人,是烈士的亲人,你再敢胡说我揍你!”
副主任委屈地说:“你这是军阀作风,不让人说话还骂人!”
一天深夜,两个国民党特务带着汽油潜入粮库。巡夜的老连长发现了他们,当场击毙一个,另一个躲进了暗处。老连长和粮库副主任各带一队守库人员进行搜索。在伙房附近,狗急跳墙的特务突然窜出,把副主任劫为人质。特务一手勒着副主任的脖子,一手拿枪顶着他的头,逼粮库人员让道。
这时,王晓兰拿着烧火用的铁钩子,悄悄地从背后接近特务,突然,王晓兰用铁钩子勾住特务的脖子往后猛地一拉,可能是铁钩太直太光,特务没被拉到,只打了个趔趄,他回手一枪,打在了王晓兰胸口上。副主任趁机逃脱,赶来的老连长对特务连开三抢。
王晓兰被市政府授予烈士。在她的追悼会那天,天下起了小雨,老连长跪在地上大声哭喊:“王长柱,我没照顾好咱的妹妹呀!”
后来,老连长珍藏了王晓兰的那封家书,终生未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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