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把北风藏在怀里
尘土飞扬
迷朦了我的双眼
泪水汹涌而来
是咸的，也是伤心的
无论怎样
泪水流出眼眶
总会带出咸咸的伤心
于是，我松开了手
任凭北风呼啸而去

二

红砖红瓦遮不住颓败的
土屋断垣
“咯咯”的清丽笑声
擦脂胭红的美丽容颜
遮不住
皱黄的皮肤、浊浑的眼神
宽敞的柏油路
呼啸而过的乡村客车
遮不住双脚的泥泞
背上的肿痕
我噙着泪面对一面依久的
灰暗
北风、长年的北风
掀起了我泪流满面

三

烟的味道永远是苦涩的
猛吸一口时
狠狠地灼烧了一下嘴唇
满口的烫与苦涩
风袅袅地托起了青烟
中午与晚上之间这段时间
是村庄永远的静
只有贯穿村庄心脏的柏油路
能听到一些声响
一个个父亲静坐在坑头或门口
一个个母亲静静动着手中的针线
间或抬头叹息一声
一个个儿子或女儿默默地走着
走着在柏油路上
一只只或黄或黑或灰的狗慵懒地躺在门口
打着呵欠
没有一丝声响
也没有人顾及北风来了
又去了
或许，父亲这一坐
就是一辈子

四

早就说过
不会再为什么落泪
可为何却一次次
泪流满面
只因我同样是
对这黄土爱的深沉
龟裂似乎是它亘古的图画
瘦弱的枝枝叶叶是它
艰难而又不平常的点缀
在年复一年的北风里
一个父亲站了一辈子
又一个父亲站了一辈子
父亲的肩膀
父亲的背影
成了黄天黄地一抹灰黑淡绿中
永远屹立的黄土地的碑

五

我摸摸莫明的泪
离别的黄昏
用脚步丈量黄土地的年岁
我每迈出一脚
仿佛就是一个世纪
却永远走不完这亘古的黄
我生于斯
我长于斯
哭泣年代的泪会流进了黄土
湿润却全让北风卷裹了去
一抹青烟
扶摇而上
没有风的日子
我和黄土地一起沉默

六

雪花在半空里变成了
眼泪
呼呼的北风是低沉的
哭泣
有母亲在“泪水”的泥泞
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
只为寻找回贪玩的孩子
这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
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
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
都在演泽不同的故事
每个故事都有风吹过
每个故事都有泪飘落
或许悲伤
或许快乐
对着北风痛快地流泪
开始相信生命是一场烟火
在最为璀璨的一刹那
已经开始了下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