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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坐在灯下,闲闲的,一颗一颗剥着葡萄,慢慢地想起了小时候的生活。 那时候,家里有个很大的庭院,不仅可以种满形形色色的菜蔬,还可以种下十几棵果树。
那样花木摇曳菜蔬诱人的时光,是童年记忆里一帧色彩缤纷的画卷。
记得东屋的墙根,有一棵长了好几年的葡萄,很普通的带籽品种,不知道什么时候栽下的,能记起的已经是爬满铁丝的藤蔓,那些心脏形的叶片一一的舒展着,在夏日的阳光下透着自然的姿态。
因为没有打药,也没有费心侍弄,每到中秋将近的时候,藤蔓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串葡萄。
一方面是因为结的不多,更多的原因是葡萄在成熟的过程中,禁不住我们时时的偷吃。
记得每天早上醒来,总是溜到葡萄架下,仰着脑袋细细的搜寻先紫掉的葡萄。
在累积的串上,一颗一颗的剔去最先甜美的果子。
我,大妹,小妹,三个孩子一个一个的在葡萄架下逡巡着,那样仔细那样认真又那样单纯。
那时的葡萄,即使还带着青涩,也能让我们回味半天。
七夕的时候,我们都记着妈妈讲过的牛郎织女的故事,端午时系在手腕上的彩线早在六月六的时候就抛在屋顶上了,据说是为了让喜鹊叼去搭建鹊桥。
晚上月亮升起,我们挤在葡萄架下,都希望能看见那座用无数孩子带过的彩线搭成的彩桥,看见故事里那不幸又有幸的一家人。
可是,除了明亮的星星,我们并不能看到那些美丽神话里的情节。
总是带着昏昏的脑袋被妈妈牵进屋里睡觉。
总是在年复一年里祝福着那些无法相伴的有情人。
每年夏初,妈妈总是种上几畦西红柿,那种红艳又多汁的果实,是我们最好的水果。
因为那个时候,苹果香蕉这些其实很平常的水果,根本无法走进我们这些平常人家。
很少见到,也就很少渴望。
印象里最深的就是班里有个女同学,脸色红润,非常美丽,她骄傲的告诉我们是吃苹果吃出来的。
虽然有短短的艳羡和叹息,但因为满园的西红柿,我们也就淡忘了那些昂贵的水果。
每次快乐的拎个篮子,在园子里走上一圈,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满满的一篮红果了。
那种大大的肥厚多肉的品种,总是让人百吃不厌。
还记得那些夏日的雨后,满园的青绿,重叠纠缠的叶蔓,或隐或现的果实,带着湿润的雨滴,在天光下呈现出最澄澈动人的神采。
有多少年了啊,住进了孜孜以求的水泥箱笼,把自己隔绝在一个一个毫无生机的格子间里,远离了树木,远离了花草,远离了清新的空气,在那些精致小巧的盆栽面前,缅怀无法追回的美好时光。
那几棵已经挂果的水蜜桃,那满墙生机盎然的凌霄花,门前大丛的芍药,墙檐下一溜各色的凤仙花,小粒的草莓,青嫩的莴苣……一样一样,那样鲜活那样诱人的在梦中摇曳。
还好,这水泥的窗外,有鼓噪的蛙声和旧时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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