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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的时候,我和大学同学陈生因偶然的原因在扬州会合。在文昌阁附近见到陈生,猛然瞧见他那稀薄的头发和肥胖的身材,一刹那,一个叫“青春易逝”的主谓短语在我脑中喷出,久久无法离散。 陈生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,身体不一样,行为不一样,想法更相去甚远。然而当我们从文昌阁步行到唐城遗址,从瘦西湖车载到西湖镇,我发觉他仍然像多年前一样喜欢对期刊报纸品头论足,一如当年那样擅长对异地风情明察秋毫。和陈生坐在车上聊天,言语大而无边,想到就说,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春游归途中,就好像彼此从来没有分开过。
回到南通后好几天,在扬州的那半日的悠然时光如惯性一般还活跃于我的脑海中。于是我发了个信息给陈生,我说:“我开始怀念在扬州那短促的半日了,这算不算怀旧?”陈生马上回复了,他说:“当然算!”
如果说想念几天前的时光也是怀旧,那么这一点时光肯定和多年前的春游一样,都饱含一种共通性,这就是青春的痕迹——就算两件事的时间隔了很多年,只要彼此都映照着青春的倒影,就会自然而然地被合并同类项了。
然而现在的生活中已经很少发生这样的事了。更多的时候,更多的人在埋怨柴米油盐的脱轨失常,在挑剔他人身上的另类不谐,在庆喜每日的“劳有所得”,在艳羡缠满珠光宝气之人的飞驰而过。尽管他们可能也有过青春中的绚烂模样,然而一瞬间就被挥洒得无影无踪。
总是在黄昏将褪去的时候,在喧哗与躁动寸步难行的时候,情不自禁地温习那些有关自己和他人的细小情景:
2003年,大学刚开学没多久,同班的张永标忽然约我和另一名同学去爬云台山。彼此并不是太熟,相互间也没有太多的话,整个下午,木头木脑地漫无目的地在荒无人烟的山脚爬行,任粗糙的荆棘滑破自己的皮肤……
2005年,在学校附近的东盐河边摄影写生,忽逢同班同学李小树骑着单车挂着相机微笑驶来,载我到郊外一起拍摄那些秋光里的自然与人生……
2007年,在海州与子夜星寒打闹,子夜星寒突然说:“去南面山上玩。”都不确定是锦屏山还是石棚山,就傻傻地踩着落叶期待觅到古迹,最终冒失地闯进了老和尚的住宅里去了……
……
所有的小情景在蒙太奇般的作用下融合成了清晰的青春模样。
在黄昏将褪去的时候温习细碎的小情景,两个人太多,一个人刚好。我只是独自一人静静地想念那些已化为浮云的小事,不敢告知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,怕他们“儿女忽成行”了,对此嗤之以鼻;怕他们记忆模糊了,一脸惊奇地望着你,跳出一句:“有过这样的事吗?”
还是不要打扰对方记忆来得好。或许你也在另一个角落,独自温习着我青春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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